眼前车水马龙,周围嘈杂的声音传入耳朵,我有一瞬的恍惚,随即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。
真特么痛啊!
我竟然真的重生了。
上辈子,表妹宋轻松也是这样,举着手机,信誓旦旦地指着屏幕上的高德地图。
她振振有词劝我说:“姐,高德肯定不会出错,肯定是公交司机忘记改车子的路号了!”
她又指了指车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
“况且车上这么空,一看就不是我们要坐的那路机场专线。”
因为是她主动揽下了做旅游攻略的活,我怕打击她的积极性,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得不到正反馈,便没有反驳。
我天真地以为,她这么依赖高德,只是一个新手攻略者害怕出错,所以才小心翼翼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根本不是小心,宋轻松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外加控制狂。
前世这天,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要坐的那路车开走。
而她高德上那辆“十分钟后”才到的车,最后晚了足足半小时。
快到机场的时候,她又在看下车点时,非要选高德上推荐的,离航站楼入口最远的那个口子下车。
美其名曰地说:“最佳停靠点,人少路宽,不堵车。”
结果,我们错过了航班。
因为是节假日,机票价格飞涨,我们只能花双倍的价钱买票回家。
可她却把这件事完完全全怪到了我的头上。
“姐,你要是刚才再坚持一下,说不定我就听你的话上前面那辆车了!”
“所以责任在你,这张机票钱应该你来付!不然我不介意等两天后机票便宜了再走。”
我因为第二天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会议,只能自认倒霉,忍气吞声地出了这笔钱。
那之后,她变本加厉。
一次应酬,我喝了酒不能开车,她自告奋勇来接我。
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,明明是红灯,她却盯着手机导航上闪烁的绿色箭头,自信地一脚踩下油门。
“高德显示是绿灯,肯定是这路灯的问题,傻子才不走!”
我本就喝多了,整个人晕乎乎的,她的话瞬间让我惊醒。
我惊恐地尖叫,还没来得及上手阻拦,侧面一辆正常通行的货车已经迎面撞来。
剧烈的撞击后,我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时,我永远地失去了双腿,被截肢成了残疾,她却只是轻微脑震荡加骨折。
交警来了解情况的时候,她还在病床上理直气壮地狡辩。
“是红绿灯系统延迟了!我的高德上明明就显示着绿灯,我没有错!”
出院后,她假惺惺地提出要照顾我,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。
某次复查碰上雨天,她叫了网约车,却把定位定在五百米外一个积水的路口。
我想让司机开到家门口,她却一把抢走我的手机,像是捍卫着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。
“这是高德推荐的最佳上车点,不能乱改!系统都算好了的!”
结果她临出门又突然肚子疼,把手机塞给我说让我自己先去,她随后就到。
我不想错过预约时间,只能一个人推着轮椅出了门。
外面的雨水早就漫过脚边,根本看不清路,我连人带轮椅,一头栽进了水坑中。
表妹姗姗来迟,看见躺在污水里的我嫌恶皱鼻:
“姐,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脏水?恶不恶心啊?”
“我男朋友约我出去玩,你自己爬起来吧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她看也不看我,扬长而去。
我却因为淋雨外加截肢的伤口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,引发了严重的感染,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。
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弥留之际,我只想再见爸妈最后一面。
结果她给我从老家赶来的爸妈打车,又把下车点定成离医院住院部最远的那个“最佳下车点”。
我到死,都没能再见我爸妈一面。
无尽的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既然她这么相信,这一世,宋轻松就抱着那高德,自己过去吧!
“姐?姐!你发什么呆呢?”
宋轻松见我没有回应,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收回目光,懒得再跟她废话,直接亮出手机里的乘车码,在公交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,刷码上车。
车门关上,我这才回头笑着看她。
宋轻松一脸愕然地看着车开走。
隔着车窗,低头给她发了消息。
“既然高德说了车还有十分钟,那你自己等下一辆吧。”





